在5月1日之前，特朗普政府几乎是紧锣密鼓地往伊朗周边调遣三个航母打击群，与此同时，两支海军陆战队从日本和美国本土搭船赶来，美军第82空降师部分官兵也到达中东地区。三个航母打击群负责空袭，两支陆战队和一支空降部队负责近战，美军的排兵布阵已经就绪，美国总统特朗普也不时发出动武威胁。不少专家学者分析，如果美伊谈判未果，美军可能会对伊朗再一次大打出手，甚至不排除发起地面作战。 综合媒体报道，5月4日，有美军舰船（伊朗称一艘，美军称两艘）试图闯入霍尔木兹海峡，伊朗海军向美舰发射了反舰导弹。伊朗称美舰离开相关海域，美军称两艘军舰成功闯入霍尔木兹海峡，正在波斯湾执行任务。 当天，阿联酋富查伊拉（该国酋长国之一）媒体办公室发布声明称，富查伊拉石油工业区当天遭一架来自伊朗方向的无人机袭击起火，造成3名印度籍人员受伤。阿联酋国防部当晚也宣布，该国防空系统当天成功拦截来自伊朗方向的12枚弹道导弹、3枚巡航导弹以及4架无人机。 针对阿联酋遭到袭击一事，一名伊朗军方消息人士说，伊朗没有预先筹谋任何针对富查伊拉石油工业区的袭击计划。相关事件是美国军事冒险行为的结果，美方应对此负责。 实的方面，确实有国家（企业）向伊朗缴纳了过路费，伊朗收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。另外，为了控制海峡，伊朗军方应该是进行了周密的火力部署，并有多套封锁方案，包括必要时大规模布设水雷。 5月3日，特朗普宣布美军将在霍尔木兹海峡开展“自由计划”疏导行动，用相对软性的方式引导滞留在波斯湾内的商船有序离开。 在笔者看来，美舰到底有没有闯过伊军的封锁线进入波斯湾，这不是问题的实质。问题的实质是伊朗军方当天向阿联酋发起了袭击。这等于是告诉特朗普政府，即使伊朗守不住海峡，但至少能让周边国家的石油设施蒙受重大损失。 伊朗表达的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态度，而且伊朗的袭击是有成功率的，确实击中了阿联酋的石油设施。这就使得特朗普政府不得不三思而行。 展望这场战争的后续发展，美军对霍尔木兹海峡的试探还会继续，双方爆发小规模冲突的可能性依然存在，滞留波斯湾的商船何时能自由离开，还是未知数。 当地时间5月5日，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，美国协助商船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“自由计划”将暂停“一小段时间”，以观察有关伊朗问题的全面协议能否最终敲定并签署。 这一决定距离“自由计划”正式实施仅过去一天。此前美方曾宣布，两艘悬挂美国国旗的商船在美军护航下成功通过霍尔木兹海峡，并称这是恢复海峡商业航运自由通行的“第一步”。但仅一天后，特朗普便按下了暂停键。 但特朗普同时强调，美国对伊朗的封锁措施仍将“全面有效”实施。也就是说，美国停下的是最容易引发擦枪走火的护航穿越行动，而不是对伊朗的军事和经济施压。 这也让“自由计划”一天即停的信号变得格外微妙，因为这显然不是简单的局势降温，而更像是白宫在高风险节点上的一次战术刹车：继续推进，可能把停火推回战争；完全后退，又会削弱对伊朗的压力；维持封锁，则要面对法律、外交和经济层面的连续追问。霍尔木兹海峡上的这一暂停键，实际上按在了美国当前困境的最敏感位置。 按照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说法，“自由计划”不同于此前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，属于临时性质。美方称，其目的不是寻求冲突，而是保护航运免受伊朗侵扰，恢复霍尔木兹海峡正常通行。 但从美方同一天披露的信息看，这项所谓“防御性行动”的军事风险并不低。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·凯恩称，自停火宣布以来，伊朗已九次向商船开火，并扣押两艘集装箱船，还对美军发动十余次袭击。而与此同时，美军已在海峡南侧划定“加强安全区”，并部署100多架有人和无人航空器，由约15000名美军官兵提供海上和空中保护。 可见，这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护航，而是在一个高度敏感的国际水道内建立临时军事控制区。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误判，美国就可能被迫作出更大规模军事回应。因此，“自由计划”仅一天即暂停，首先说明白宫已经意识到：继续推动商船成批穿越霍尔木兹海峡，虽然可以展示美国军事能力，却也最容易触发下一轮升级。 目前，美国并非不想显示强硬，相反，“自由计划”已经通过第一天行动证明，美军有能力在海峡内开辟一条安全通道。但打通一次航道和持久维持航道安全，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。前者是战术行动，后者可能演变为持续消耗的准战争。 正因如此，白宫最担心的不是美军没有能力继续护航，而是护航行动一旦扩大，美国是否依然能维持“停火仍在”的说法。而一旦商船护航、海空拦截和对伊朗目标的反制被外界视为战争重新启动，问题就会从霍尔木兹海峡上的军事风险，迅速转回美国国内的法律争议。 国防部长赫格塞思5月5日表示，鉴于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停火状态仍在维持，总统特朗普无需在此时寻求国会批准。他进一步解释，既然处于停火状态，那么《战争权力法》所涉及的60天倒计时也就随之“暂停”；如果需要重新启动倒计时，将由总统作出决定。 这番表态，正是当前白宫法律困境的体现。按照美国1973年《战争权力法》框架，如果总统在没有国会正式授权的情况下动用美国武装力量，通常需要在一定期限内向国会说明，并在60天期限届满后终止相关军事行动，除非获得国会授权。白宫曾在3月2日就对伊军事行动向国会作出通报，因此，5月1日已成为对伊行动的敏感法律节点。 正因如此，白宫现在必须证明：美国并没有重新进入战争状态。但问题在于，美军目前仍在霍尔木兹海峡执行封锁，仍在护航商船，仍在击落无人机和巡航导弹，仍在打击伊朗快艇，并公开表示随时准备恢复针对伊朗的重大作战行动。白宫称这些行动属于停火状态下的防御性安排，但从国会监督角度看，这也可能被理解为总统以“停火”之名延续军事行动。 这正是法律争议所在：如果停火期间仍有持续军事部署、武力反制和海上封锁，那么这究竟是战争结束后的安全行动，还是战争尚未结束的另一种形式？ 赫格塞思所谓“倒计时暂停”的说法，实际上是为白宫争取更大行动空间。只要当前状态被定义为“停火未破裂”，总统就可以继续维持军事压力，而不必立即面对国会授权问题。“自由计划”暂停，并不只是军事上的降速，也是法律上的避险。护航行动如果继续扩大，白宫就很难解释为什么这仍然只是停火状态下的防御行动；一旦出现美军伤亡、商船重大损失或对伊朗更大规模打击，国会关于战争授权的争议就会重新浮出水面。 从这一意义上说，白宫给“自由计划”按下暂停键，也是法律压力下的一次政治刹车，说明白宫仍想保留使用武力的能力，却不愿承认战争重新开始；仍想维持对伊朗的压力，却不想立即触发国会授权程序。 5月5日当天，特朗普在宣布暂停“自由计划”时提到，应巴基斯坦及其他国家请求，美方与伊朗代表就一项全面最终协议取得重大进展，因此该行动将暂停一小段时间，以观察协议能否最终敲定并签署。这说明，白宫并不是单纯从军事角度作出暂停决定，同时也是在为外交谈判创造空间。 过去一段时间，美国对伊朗的策略一直是双线并行：军事上保持高压，外交上等待伊朗让步。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发生后，美国又将航行自由、能源安全、核问题和地区秩序捆绑到一起，试图通过对海峡的军事压制，迫使伊朗回到谈判桌。 但这一策略也有明显风险。如果军事施压过强，可能压垮外交空间；相反，如果美国完全停止施压，又会显得特朗普政府在伊朗面前后退。 因此，目前白宫安排呈现以下特点：暂停“自由计划”，但继续封锁；给谈判一点时间，但不放弃压力；让外界看到外交窗口仍在，同时又不让伊朗误以为美国已经松手。可见，暂停护航，是为了避免冲突意外升级；强调协议进展，是为白宫的刹车动作赋予政治解释；继续封锁，则是为了保留谈判筹码。 在特朗普宣布暂停的同时，国务卿鲁比奥当天表示，美国已与巴林及沙特、阿联酋、科威特、卡塔尔等海湾国家共同起草决议草案，推动联合国安理会就霍尔木兹海峡问题采取行动。这说明，美国正在努力把霍尔木兹问题国际化。 美方称，目前仍有大量商船和海员滞留在海湾地区，涉及数十个国家的航运公司、保险机构和能源市场。在这种情况下，美国希望其他国家共同承担护航、扫雷、保险和外交施压责任。对白宫来说，最理想的结果不是美国持久留在霍尔木兹海峡独自护航，而是把一次美国主导的军事行动，逐步包装成一项国际社会共同承担的安全任务。 但美国想让国际社会接棒，并不意味着国际社会就会迅速接住。霍尔木兹海峡安全牵涉能源价格、对伊关系、联合国授权、盟友分摊和军事风险，许多国家依赖这一航道，却未必愿意直接卷入美伊对抗。特别是在美国仍维持封锁、伊朗仍保有军事回应能力的情况下，任何参与护航的国家都可能被拖入冲突。 这正是美国当前的另一个难题：有能力短期打开航道，却不愿持久独自承担代价；要求国际社会共同维护航行自由，但真正愿意走到前台的国家有限。特朗普当天谈到油价问题时承认，自己曾预估市场可能会受到冲击，甚至做好油价大幅上涨的心理准备。但他同时试图安抚舆论，称为了消除伊朗核威胁，这点燃油价格上涨是“微不足道的代价”。 这种说法对美国普通消费者来说，未必容易接受。国际油价波动势必会传导到美国国内汽油价格、运输成本和通胀预期，更重要的是，特朗普持久把能源价格作为执政成绩的一部分，如果霍尔木兹危机持续推高油价，白宫就必须面对一个现实问题：美伊冲突的代价正在转化为国内成本和政治压力。 因此，美国要求国际社会接棒，不只是外交姿态，也是在分摊成本。护航、扫雷、保险、能源价格、市场波动、盟友协调，每一项都可能成为持久压力。一场持久海峡危机对国内政治和经济信心的连续冲击，肯定是白宫不愿接受的。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，“自由计划”仅一天即暂停，说明白宫已经意识到，继续向前推进的政治代价正在迅速上升。护航行动如果继续扩大，可能把停火推回战争；如果承认战争重启，又会触发国会授权争议；如果持久独自护航，又要承担巨大军事和经济成本；如果完全后退，则会削弱对伊朗的压力。 白宫目前按下暂停键，正是试图在这些相互冲突的目标间寻找一个暂时平衡点。暂停“自由计划”不是危机结束的信号，而是美伊冲突困境浮出水面的信号：白宫既要维持封锁，又要避免战争；既要表现强硬，又要给谈判留路；既要维护霍尔木兹航运，又不愿独自承担持久代价。行动仅一天便告暂停，说明白宫踩下刹车的，不只是一次护航行动，更是继续升级可能引发的一整套政治后果。